讀:《讀書好》
黃: 黃兆輝
讀: 為何會選擇「醫療事故」這個題材著書?
黃: 我常常希望寫一些富學術性,卻又能和大眾有關連、讓他們看得懂的東西,加上身旁就有些資料。此外,醫療是一個很大眾化的話題,並且有其迫切性。
讀: 以醫療事故去審視政府公共政策的管治和能力,是一個嶄新的角度嗎?
黃: 其實不算。在我之前已有很多人循這個方向去看事情,只是他們想不下去,因為欠缺了一個理論基礎,那就是「比較政治經濟」的理論。以往我寫時事性文章也是建基於這個論調之上。「比較政治經濟」是一套以政府為重心的比較理論,跟凱因斯式經濟理論(宏觀調控國家經濟理論)不同 Continue
讀:《讀書好》
黃: 黃兆輝
讀: 為何會選擇「醫療事故」這個題材著書?
黃: 我常常希望寫一些富學術性,卻又能和大眾有關連、讓他們看得懂的東西,加上身旁就有些資料。此外,醫療是一個很大眾化的話題,並且有其迫切性。
讀: 以醫療事故去審視政府公共政策的管治和能力,是一個嶄新的角度嗎?
黃: 其實不算。在我之前已有很多人循這個方向去看事情,只是他們想不下去,因為欠缺了一個理論基礎,那就是「比較政治經濟」的理論。以往我寫時事性文章也是建基於這個論調之上。「比較政治經濟」是一套以政府為重心的比較理論,跟凱因斯式經濟理論(宏觀調控國家經濟理論)不同,它過於空泛,因而會碰到很多問題;至於我們修讀「比較政治經濟」的這群人,想的卻是如何實在地去解決問題,想出切合每個條件下的既定方程式。過去不少想以醫療來視察政府的人,正正是欠缺了這套理論框架,因此想不下去,解決辦法也實踐不來。
讀: 在資料搜集的過程中,真的看到本港的醫療事故愈來愈多嗎?
黃: 照目前的情況來看,事故是不會休止的。就說護士不足的問題,政府重開了護士學校,也在大學加開了幾班,然而問題的癥結卻不在這裏,問題其實在於整個環境。我實地到過幾間醫院去看,如今新入職的護士,即使是做文書處理也有很多錯漏;在醫院裏站不夠十分鐘便聽到四方八面的病人投訴。活在這個環境下的醫護人員,壓力其實很大,新入職的護士更是每秒膽戰心驚。因此,問題的根本並不是人,再如此發展下去,事故只會愈來愈多,而且愈發嚴重。
讀: 相比過去,如今愈發增多的個案,是否代表政府的管治力愈來愈退步?
黃: 這樣說又不太公平,始終殖民地時代的政治環境跟回歸後是兩回事,縱然很多人對從前港英政府的管治讚好,但回看整個百多年的管治歷史,港英政府也曾遇上不少管治危機。其實香港回歸後的十多年間,就恍若當初鴉片戰爭過後,港英政府初接手香港時百病叢生般。關鍵是看政府願不願意面對自己有問題的地方而已;即使一個人病了,也要對症下藥吧。
讀: 特區政府的「病」,就是你在書內提到的「新公共管理」(NPM)政策?可否解說一下。
黃: 「新公共管理」,即是把公務員隊伍徹底精簡,瓦解公務員調控社會的制度,把原本由公務員提供的公共產品和服務民營化、外判化、合同化、績效化等;也把政府的工作從「既掌舵又划船」,轉變為「不掌舵不划船」,由市場無形之手「掌舵」,民間「划船」。
「新公共管理」於七、八十年代已開始在構想,最初在英國、紐西蘭等地開始。這種把營運私人公司的管治方法放在公共服務上的理念,是需要很小心去做的,它是一樣很抽象的東西,放在不同國家也會導致不同結果,不少國家便因而出現過很多問題。雖然「新公共管理」的構思不錯,可是要抽取適合自己的部分來用。
已有三十年歷史的「新公共管理」今天已不再新,政府亦不能再百分百沿用上世紀八十年代的那套;從比較政治經濟學的角度去看,我們要因應環境、情況、條件去做詳細的設計和研究,認識自己,度身訂造新的一套。最近有位挪威學者,領頭去將之命名為「後新公共管理」,確認了我們需要一種更加不同的「新公共管理」方法。其實特區政府應該重視這件事,畢竟我們由九十年代開始到現在,跟從英國推行了這麼多年,也是時候去認識和檢討一下,看看它到底是否還適合香港。有很多國家已證實它不適用了,我也從很多個案中看到不適合香港。
讀: 以醫療事故為敘事角度,能夠如何突出你想表達的內容?
黃: 其實這是很好的個案研究,因每每說到醫療事故,一般人只會認為是人為出錯,是醫生護士做得不夠好,人們總會直覺地這樣想。但本書就是要告訴你,這根本不是人為的錯,而是政府不明白如何去管治醫療這個部分,當中帶出了一個強烈對比,讓大家的感受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