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乳酪

這是一本與眾不同的小說，其特點是心理的折磨，而非身體的暴力。在這個抽絲剝繭的懸疑故事中，男孩亞當飄浮在虛實不清的世界裡，徘徊在現實與回憶的邊際間，尋找父親更尋找自己真實的身分；他是亞當‧法默，也是保羅‧狄爾蒙──前者是現在的他，後者是過去的他。他在無意間赫然發現竟有另一個自己，另一個生日，這天大的祕密帶給他極度的衝擊與無邊困惑，他決定查清真相，不料真相卻是那麼殘酷而無情……

作者羅伯‧柯米爾（1925~2000）是位頗具爭議的少年小說創作高手。他以俐落明快的手法處理這個懸宕離奇的故事，以兩線交錯進行，帶著讀者和亞當一同在現實與回憶中游移，一步步探索與發現，隨著情節的撲朔迷離而聚精會神，欲罷不能……他以心理治療的對話，營造出懸疑氣氛，使讀者融入其中，隨之同喜同悲，更渴望得知真相，一如推理小說般引人入勝。

當事實一一呈現，逐漸拼湊出真相時，讀者不禁恍然大悟：自己正目擊一項殘酷的毀滅行動，並見證最沉痛的指控──正義換來的竟是背叛，人性的黑暗令人髮指，而對法默一家人的遭遇抱以無限的同情與唏噓。

柯米爾以這個駭人聽聞的故事，對政府當局的黑暗提出最嚴重的指控，小說雖是虛構，卻達到警惕人心的震撼作用，不愧是開啟青少年視野，協助其觀察世界，並認清自我社會角色的大師。

我是誰？誰是我？ ——談《我是乳酪》中的自我追尋
國立花蓮師範學院英語教學系系主任 張子樟

二０００年過世的羅伯‧柯米爾（Robert Cormier, 1925~2000）是位頗具爭議的少年小說創作高手。十五本作品中的暴力、死亡、性欲的刻畫，以及鄙俗用語，常受到檢查制度的攻擊。他的作品內涵不同於絕大多數少年小說，也是常遭批評的原因。一般少年小說把重心放在個人與人格上，探尋心理發展和品格道德的問題。柯米爾的眼光卻關注在受到國家社會操縱的體制、個人與社會網絡的相互作用，和個人如何生存在這整個龐大的政治網絡中這些議題上。與其他少年小說相較，他的作品對社會總是抱著陰鬱的態度。作品中的成人與孩童經常以可能是最壞的角度來刻畫——利己、惡毒、不道德，甚至異常邪惡。柯米爾喜愛以歐威爾式的風格（Orwellian）描繪周遭的社會：老大哥正監視著每個動作，間諜潛伏在每個角落，甚至滲透到神聖的家庭。故事主題針對社會或國家的腐敗，筆調往往全面否定。他的成名作《巧克力戰爭》（The Chocolate War）如此，《我是乳酪》（I Am The Cheese）亦是如此。

《我是乳酪》描寫十四歲的亞當在尋找父親的過程中領悟到「生命並不像它呈現出的外貌」。亞當的父親曾當過記者，幾年前為一件高層犯罪作證。為了活命，他們被迫搬家，並且在政府祕密組織的安排下獲得新的身分背景。在國家政府的全盤操控下，他們只得信任政府，最後卻遭到背叛，亞當的父母慘遭殺害（經常在家中露面的保護者「灰衣人」竟然出現在母親遇害現場，並命令部下追殺父親）。亞當在政府和精神醫師的聯合操控下，無助地掙扎反抗，逐步發現真相。故事主要分雙線進行。一是主角亞當開始一段危險的旅程，去尋找失蹤的父親的過程；一是他接受醫生的詢問，回憶往事。雙線終於交織，拼湊出亞當對於「我是誰？誰是我？」的身分認定經過。成為孤兒的亞當一直覺得自己沒有身分，因為他的過去一片空白。醫生與他談到往事，想探知事實真相時，亞當總是小心翼翼，一再斟酌，猶豫不定，因為他考慮到洩露太多訊息的危險性，也因為他無法確定能相信誰。在與醫生的對談中，他終於能慢慢整合他的過去，最後也想起他的雙親是如何死的。不論亞當是情緒上有病，或因精神創傷而喪失記憶，或者是在致命追逐中受人利用，對他來說，都是恆久的傷痛。故事結束時，亞當在醫院裡騎車向其他病人致意，他可能永遠處於身分混淆的狀態，因為他是別人騙局的犧牲者。整本書是亞當‧法默尋找身分、尋找自我的多面探索過程。他從剛學步時，一家人便經歷了異於常人的生命歷程。他雖有兩張出生證明，卻沒有保羅‧狄爾蒙的記憶。殘酷的現象是：他是位精神病院裡的少年孤兒。他無法確知他的真正身分，他在冷汗中醒過來，心中想著：「但亞當‧法默只是個姓名，幾個字，是他在這個冰冷的房間，和另一個接受質詢的房間裡學到的一課。亞當‧法默是誰？他不知道。他的名字可能是 Kitchen Chair（廚房椅子）或Cellar Steps（地下室樓梯）。亞當‧法默什麼也不是——虛無在他身前身後大口吞噬。沒有永恆不變的引導。我到底是誰？亞當‧法默，就這四個字而已。」

如果想徹底了解這本書書名的意涵，可能需要從引喻著手。「引喻」（allusion）是種傳達大量訊息的有效方法，因為只提到一個字或一個片語，便可激發讀者去思考引喻後面的整個故事或意念。它往往可以有效強迫讀者主動參與聯想。「我是乳酪」是「小溪谷裡的農夫」這首古老兒歌和遊戲的引喻。我們可把本書讀者略分為三種。懶惰或興趣不高的讀者或許看不出作者的引喻；有的讀者發現這家人的姓為法默（Farmer），會把書名連到兒歌，也許會想到最後一行：「乳酪獨自孤伶伶」；一個懂得深思的讀者會進一步想到倒數第二行：「老鼠叼了塊乳酪。」亞當的命運便可想而知了。這本書雖然情節詭異、敘述奇特，但依然遵循「原型」（archetype）準則。亞當設法要找出有關父親的一切，在某些方面頗像希臘神話中殺死怪物米諾托（Minotaur）的英雄西修斯（Theseus）。西修斯在前往雅典的途中，一直想辦法要找到父親。這兩個尋找父親的故事其實也是尋找自我的故事，想找出「我是誰？誰是我？」這個無解問題的答案。柯米爾寫作的目標一向是多面向的，每本書都是一種新的震撼。讀者細心讀他的作品，視野可變得更為寬闊，思想更加成熟。

Horn Book（號角圖書）
柯米爾極有技巧的將三個敘述交織為一，慢慢呈現出十四歲男孩亞當．法默和他家人的駭人命運。保羅．海因斯（Paul Heins）於一九七七年的「號角書評」中寫道：技巧傑出的故事……悲劇小說的典型；架構極具巧思，情感的暗示頗具震撼性。

Carol Hurst"s Children"s Literature Site
這本駭人的小說像柯米爾許多作品一樣，令讀者和書中主角同樣不敢看下去。我們隨著亞當騎著腳踏車從麻薩諸塞州的摩紐門出發，前往他父親所住的佛蒙特州一家醫院。書中描述一段段累人，有時甚至嚇人的旅程，還穿插著一捲捲亞當與一名使用代號的質詢者的對話錄音帶；透過這些錄音帶，我們發現亞當生活中的恐怖，更得知他最終的命運。這些錄音帶並顯示出，亞當一直接受重劑量的藥物「治療」；他的記憶出現許多空白，那名質詢者基於自身的理由，協助亞當填補這些空白。最後我們得知這名質詢者建議未來如何處置亞當；讀者這才明白這一切居然如此非人性化，有關當局竟然如此冷酷行事，這才是本書更深層的恐怖。

Amazon.com
想像你發現自己的一生竟是個虛構的故事，你的身分變更過，還重新編造了一部家族史。驀然間，一切不再是原來樣貌；你無法再相信任何人，甚至連自己都不能信任。十四歲的亞當．法默即在得知這種真相後，整個人生為之顛覆。亞當試圖確認自己真實的身分，經歷了過去、現在和未來一連串恐怖得難以想像的遭遇。故事的碎片逐漸拼湊起來，架構出懸疑的氣氛──失蹤的父親，政府弊案，間諜活動──直到令人震驚的結局粉碎了這片脆弱的馬賽克拼圖。青少年讀者們很容易對羞怯迷惑的亞當產生認同感，他奮力追尋自我的行為，和青少年們常見的誇大而令人困擾的自我身分危機頗為相似。

Ingram
這本錯綜複雜，令人不寒而慄的小說敘述一個現代社會的野蠻行徑，亞當在面對無止休的質問，及現實生活中被政府當局軟禁的創傷，被迫重新經歷痛苦的過去。

資料來源：小魯閱讀網http://www.tienwei.com.tw/index.ph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