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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ook Description
民族誌學不是森林一日遊般地容易,而是一段不凡的族程,穿梭在社會互動的複雜世界。本書提出這段旅程裡眾多路徑之一,目的是幫助研究者樂於他們的研究並達到目的地。這並非只是一本教你如何做的書,也是一本可以幫助民族誌學家進行研究的指南。就像遊記電影一樣,本書致力於鑑定與討論每個民族誌學家或潛的民族誌學家可能遇到的主要標的,將有助於啟蒙與指導,成為教師寶族誌學家感到愉快的溫習。
第一步:總論
民族誌是一種描述群體或文化的藝術與科學。描述的內容可能是關於某個異國的小部落或中產階級社區中的一個班級。這個工作很像新聞記者所作的調查工作。他們要訪問相關的人、檢視檔案記錄、衡量與其他人意Continue
民族誌學不是森林一日遊般地容易,而是一段不凡的族程,穿梭在社會互動的複雜世界。本書提出這段旅程裡眾多路徑之一,目的是幫助研究者樂於他們的研究並達到目的地。這並非只是一本教你如何做的書,也是一本可以幫助民族誌學家進行研究的指南。就像遊記電影一樣,本書致力於鑑定與討論每個民族誌學家或潛的民族誌學家可能遇到的主要標的,將有助於啟蒙與指導,成為教師寶族誌學家感到愉快的溫習。
第一步:總論
民族誌是一種描述群體或文化的藝術與科學。描述的內容可能是關於某個異國的小部落或中產階級社區中的一個班級。這個工作很像新聞記者所作的調查工作。他們要訪問相關的人、檢視檔案記錄、衡量與其他人意見相左的人的可信度,找出特定利益團體與組織之間的關聯,並為關心的大眾以及專業的同行撰寫整個故事的來龍去脈。然而,善於調查的記者和民族誌學家不同的主要關鍵在於:記者挖掘不尋常的事——兇手、墜機或銀行搶劫,而民族誌學家則記錄人們的日常生活。研究的焦點放在人類思想和行為中較可預測的型態上。
民族誌學家的特色是要能對他們所研究的族群或文化保持開放的心靈(open mind)。然而,這個能力不代表他們不嚴謹。民族誌學家帶著開放的心靈,而非空洞的頭腦進入研究領域。問第一個問題之前,他先遭遇到的困難是:必須決定是理論或範例的,必須決定研究的設計、特定資料的蒐集技巧、分析的工具及一個特定撰寫的形式。
就如其他每一領域的研究者,民族誌學家一開始也會對人們如何活動及思考有先入為主的觀念或偏見。事實上,研究的問題、地區或人群的選擇本身就是含有偏見的。偏見帶來正反兩面的作用。控制得宜的話,偏見可以集中焦點,避免不必要的努力。反之,則會在不知不覺中,折損了研究品質。為了緩和偏見帶來的負面效果,民族誌學家必須先把自己的偏見揭露出來。一系列額外的品質控管方法,像是多方檢證(triangulation),脈絡化(contextualization)及非主觀的方向(nonjudgemental orientation)可以降低這些偏見的負面影響。
開放的心靈也可以讓民族誌學家發現原先不在研究設計中,但卻豐富而未開發的資料來源。民族誌的研究可接受在研究過程中對於事實的多種解釋以及改變對資料的詮釋。民族誌學家樂於從主觀或局內人的觀點去了解及描述一個社會和文化的背景為何。他們既是說書人也是科學家;越是好故事,越是合乎科學的,越能讓民族誌的讀者接近並了解當地人的觀點。
這一章是民族誌研究過程中所有步驟的概論。以後的章節則會詳盡地陳述這些步驟的細節。研究過程始於民族誌學家選定了問題或主題及決定以理論或模式來主導研究。同時,也要選擇是否以基本或應用的研究方法來描述或表現研究結果。然後研究的設計提供了一套基本導引,在研究中指導該做些什麼事及該去的地方。田野調查(fieldwork)是民族誌研究設計中的核心部分。在這個領域中,基本人類學概念(anthropological concepts)、資料蒐集方法、技巧以及分析是「做民族誌」的根本要素。選擇和使用不同的設備,包括人體工具來促使研究進行。民族誌學工作經過各個階段的分析,最後變成以田野筆記、備忘錄、或臨時報告呈現的成品,不過大部分會變成出版的報告、文章或書籍。
隨後的章節將以有條理的順序介紹這些步驟,用具體的案例來說明每一個步驟。這種逐步進行的方法,也強調了民族誌研究中計畫和組織能力的重要性。民族誌越是有組織,他(她)就越能從所蒐集到堆積如山的資料中理出頭緒。要從充滿潦草難懂筆跡的草稿中篩選所要的,聽取數百小時的錄音帶,標記和編排大量的圖片及幻燈片,以及交叉檢索資料的磁片,對一個採取組織性且有審慎計畫的民族誌學家來說,會較其他人大為輕鬆。
然而,事實上民族誌的研究並不總是有條理的。這門學問包含無意中發現新奇事物的潛力和創造力、在對錯抉擇之際做出正確決斷、大量艱難的工作及可能面臨過時的命運。因此,雖然本書的主題設計於有條理的結構下,我仍盡力傳達這些觀念,如同民族誌研究中一些沒有計畫且混亂無章但卻總是吸引人的特性。
另一方面,大多數的研究是先蒐集資料再分析,民族誌研究則是研究分析與資料蒐集同時進行。每一次在正式的分析出來之前,民族誌學家必須先從不同型態的資料中分辨及分析出有價值的相關部分。顯然地,民族誌研究包含分析所有不同的層次。從民族誌學家構思一個新計畫的那一刻開始到最後撰寫和報告他的發現為止,分析就是一種使人前進的動力和樂趣。
問題
民族誌研究肇始於選定一個問題或有興趣的主題。民族誌學家選擇的研究問題主導了整個研究的努力方向。典型的方式是以口述訂定研究設計,包括預算、工具,甚至研究所發現成果的呈現。民族誌學家如何解釋及定義問題的範圍通常反映了研究是基礎還是應用的定位。經由問題也許也可以找出最適合的研究方法——民族誌的、概括論述的或實驗性的。
一個研究者可以用很多方式提出問題——例如美國高薪資及高地位的職業中之少數不平等待遇。舉例來說,在確定整個美國中,某一項特定行業的種族數時,概括論述的方法可能比民族誌的方法有效率得多。然而,描述性的探討,如民族誌法,則對研究特定行業中不平等待遇是如何發生的最為有用,包括文化價值如何傳承而造成制度上的種族歧視主義,以及人們如何看待這種不公平性。為了確定這個改善特定種族間經濟差異的計畫所造成的影響有多大,採用一個近於實驗的計畫(quasi-experimental design)加上描述性的方法應該會是最恰當的。因此,研究問題的定義其實就是民族誌學家想知道的一切說明。
本質上,問題或其定義是研究努力的原動力。問題先於研究方法的選定,以避免陷入尋找問題的迷思中,否則將會導致失敗和不精確的結果。
基礎或應用
研究者的任務是更進一步純化出問題的定義。一篇亂倫禁忌的論文似乎是典型人類學或心理學的研究。然而,在研究者可以判定分類歸於基礎或應用的,人類學、心理學、社會學或其他種類之前,有更多的特別問題需要提出。此例中,和正確分類有關的討論焦點是提出問題類型所具有的功能。
亂倫的民族誌學研究提出社會組織、文化法律和規範的問題。Arthur Wolf(1970)的民族誌所研究的中國人的亂倫就是一個基礎研究的典型範例。相較佛洛伊德所提出的:禁忌是被利用來妨礙亂倫行為發生的論點,他的研究成果支持了Westermarck關於孩童時期親密的接觸會增加對性的厭惡的假說。這份報告實際上理論成分居多,不包含任何政策性、實際或合時的應用。
一份亂倫的研究也可以是應用性的民族誌工作。Phelan在這個領域的研究就是個好範例。Phelan的研究是有關亂倫在美國社會的情況。她發現發生亂倫的親生父親和繼父在行為和認知之間有顯著差異。舉例而言,親生父親比較可能因為小孩是他們本身的延續而和小孩有性關係。她的報告提出了關於亂倫禁忌所扮演的角色到底為何的重要問題,而研究也直接包含解決之道。Wolf對亂倫問題的基礎研究方法包含長期的田野調查以及花了數年篩選家庭及政府的記錄。而在Phelan的應用研究方法中,田野調查及篩選記錄所需的時間較少。Phelan的應用研究中包含對即時輔導方法的部分,不過理論上的影響力較小。而Wolf的研究發現在親屬理論方面具有重要意義,但較不具有實際上的重要性。基礎研究由研究者形成概念和設計,但他們必須尋求資金的援助,通常是由很有興趣的贊助者捐獻。所發現的成果發表在有評審制度的(refereed)雜誌上。應用性的研究經費則完全根據贊助者對這個題目所表現出來的興趣而定,但通常有訂定契約。發現的成果則發表在呈現給贊助者的報告中。
即使有這些差異點,基礎和應用研究的分界線已日漸模糊。很多應用研究者現在都有固定的興趣在重要理論上,而且他們尋求一位在計畫的要求上和他們有類似興趣的贊助者。此外,他們也比較常在有評審制度的雜誌和學術專文上發表,就像基礎研究者對工作有興趣且尋找有興趣的贊助者出資。然而,象徵不同類型研究者的傳統差異仍然存在,就像如何表達、研究和撰寫的差異一樣。
理論
理論是實踐的指導方針;不管是民族誌或是其他的研究,任何研究都要有根本的理論或模式引導。無論是明顯的人類學理論,或隱諱的個人工作模式,研究者的理論方法都可以幫助定義及處理問題。
當我父親教我如何修理漏水的水龍頭時,在表演如何堵住漏水前,他先從解釋熱力學(thermodynamics)和水壓理論(hydraulic theory)的第一個定律開始。很顯然地,他對理論比對實務操作要有興趣,因為我一直都沒忘記在修理水管前上的那堂如何阻斷漏水的課。他哲學氏的探討也幫助我了解機器的零件是如何一起運作的。實質上,他提供了一份通往理論之道的地圖,並藉由證明機器中的每個零件的運作來解釋這個理論。
每個人都以自己心中關於事情如何運作的一種或一套理論來處理問題,而技巧則是為手上的工作選擇最適合的理論。舉例而言,我認為一張簡單的流程圖可以告訴我如何修理漏水,這會比我父親用解釋高深技術理論的方法要來得容易且省時。
民族誌學家承認,為了已選擇好的模式,了解認識論的基礎是很重要的。典型的民族誌研究模式奠基於現象學所引導的範例上。這個範例因為接受多重現實而採用多元文化的看法。人們根據他們個人的認知而行事,而這些活動都有實際的影響力——因此每個人所見的主觀事實都不會比客觀定義和評量過的不真實。現象學所引導的研究通常是歸納性的,他們較少作一系列關係的假設。這樣的方法是基礎理論(grounded theory)的根本(Glaser & Strauss, 1967)。
建構於社會文化體系或社區的理論是直接從實驗所得論據發展而來。實證主義(positivism)的範例明顯地和現象學相反。不同於典型的民族誌學家,實驗心理學家比較可能接受實證主義的範例。實證主義採取有客觀事實的存在,是典型的演繹手法,對關聯性作預先的假設。
民族誌學家可從很多特定理論中來選擇。如果應用得當,每一種理論都可以在特定的主題發揮作用,否則理論是無用且會誤導的。說明力較薄弱的理論不適用於大多數題目,另外曾被揭穿擊倒的理論也最好不要用。大多數研究者不管有無明言,都用了二種理論中的一種:唯心論(ideational theory)或唯物論(materialistic theory)。唯心論提出:根本的改變乃源自於心靈的活動——思想和概念上的。唯物論者則相信物質狀態是改變的主要推動者,包括了生態資源、金錢和產品的形式。沒有一種方法可以解決所有的疑問;不同的民族誌學家選擇不同的方法來配合訓練,人格及特定需要或有興趣的問題。
認知理論(cognitive theory)是現今人類學中最受歡迎的唯心理論。認知理論認為我們可以用聆聽人們談話的方式來描述他們在想些什麼——這並非是沒有道理的假設。用語言上的技巧,我們可以分類出人們看待世界的方式。舉例來說,我們可以從愛斯基摩人身上得知他們對於雪的觀點,進一步地說,就是關於他們如何在雪這個大類別中更細膩地去區分許多種和他們生活用途不同類型的雪。唯心論研究者從心靈起源的觀點看待人的世界,包括思想、信仰和知識。人類學典型的唯心論包含文化和人格理論(包括心理分析理論)、社會語言學(Cazden, 1979; Gumperz, 1972; Heath, 1982)、象徵互動論(symbolic interactionism)(Blumer, 1969),以及種族方法學(ethnomethodology)(Bogdan & Taylor, 1975; Garfinkel, 1967; Mehan, 1987; Mehan & Wood, 1975)。
相對地,採用唯物論者學說的民族誌學家,是根據看得到的行為表徵來判斷一切。唯物史觀(historical materialism),或者說新馬克斯主義(neo-Marxism),是一種狹隘但典型的政治和經濟性的唯物論。馬克斯主義理論認為所有的變動皆源自於生產方式和經由這些方式所作的控制的改變。經濟勢力、階級意識、階級鬥爭和種種形式的社會組織驅使了社會和文化的改革。人類學中其他使用唯物論的方法還包括技術環境論(technoenvironmentalism)(Harris, 1971)和人文生態學(cultural ecology)(Geertz, 1963; Steward, 1955)。
我發現很多理論都能幫助我研究一項為輟學生設計的全國性計畫——職業實習計畫(Career Intern Program, CIP)。想了解事情的真相,需要靜態和動態的理論。有一個結合了靜態平衡模式(Gluckman, 1968)的靜態功能理論(Geertz, 1957; Radcliffe-Brown, 1952; Vogt, 1960)能幫助訂定敘述的基準。結構性功能論的方法,能輕易地詳細標示出學校和輟學生與各個政府和類似政府的機構間關係的組織結構及功能。平衡模式讓我可以維持一切的平靜,就像為了確認畫中的每一個人所站的位置為何而一時靜止的情況。這個理論和範例有助於確立基準,進而觀察隨時間變化的現象。然而,這些方法通常被視為是靜態的,且不足以研究社會文化的變遷。
革新論(innovation theory)(Barnett, 1953)可以指引為輟學生設計的CIP計畫之研究,這是一種動態理論。這項對於輟學生的實驗性計畫是有爭議性的改革。這個理論幫我分類整理了關於這個革新計畫的觀察所得,範圍從入門開始經由錯縱複雜的路徑到這個計畫的接受、拒絕或修正。文化的傳授和普及也可以幫助分析計畫是如何傳播到不同地方的(註:民族誌學研究中文化傳播方法的其他範例,見:G. Spindler〔1955〕;Spindler & Goldschmidt〔1952〕;L. Spindler〔1962〕;Tonkinson〔1974〕)。靜態理論提供計畫中每一個時刻的瞬間印象,動態理論則有助於看出一段時間(較長期的改變過程中的一部分)重要行為模式的變化。
理論不需要費心地與建構、假設、主張和概論相提並論;它們可以只是個人看待世界如何運轉的理論。民族誌學家一般不會直言無諱巨型理論是什麼,因為他們不會主動地認同。巨型理論可以是有啟發性的,但很多民族誌學家發現它對日常研究之所需反而是累贅且無用的。通常民族誌學家會用學理上間接與巨型理論相關的範例來指導研究進行。巨型理論、範例和個人理論都會落入唯心論或唯物論的其中之一,這是一種基本的二分法,有助於分析其他研究者的工作和進行自己的研究。顯然地,在田野中的工作很多是重疊的,但大多數的研究者開始在腦中構想問題之前,都先從挑選一個本質上是唯心論或唯物論的理論或模式開始。
理論的選定應該根據其適用性、應用是否容易和解釋力。理論意識型態的基礎常常蒙蔽了研究者,而不是指引他們在混亂的資料中有所進展。當理論再也不能指導方向時就沒用了;當資料不配合理論時,就該再找一個新的理論來支持(對於民族誌研究理論的詳細討論,見:Bee〔1974〕;Dorr-Bremme〔1985〕;Fetterman〔1986b〕;Harris〔1968〕;Kaplan & Manners〔1972〕;Pitman & Dobbert〔1986〕;Simon〔1986〕;Studstill〔1986〕)。
研究設計:田野調查
根據Pelto(1970)所說:研究設計「包括結合調查中的必要元素與有效解決問題的程序」(p.331)。通常研究設計是一種理想的藍圖,可以幫助民族誌學家在腦中構思每個步驟的順序,增進知識和理解的程度。設計通常以研究計畫呈現請求贊助單位的獎助。計畫的內容有背景資料,包括史料和文獻調查、特定目標、理論基礎、方法和計畫本身具有的意義,以及時間表和預算(計畫的許多部分可以被一再重複地應用於論文、文章、正式報告及書中)。一個有效的研究設計可以減少勞力,連結理論與方法,指導民族誌學家以及確保贊助單位。
田野調查是任何民族誌研究設計中最具代表性的一環。這個方法使所有民族誌研究的設計具體化。典型的民族誌需要六個月到兩年或更久的時間。田野調查實際上像探險一樣。民族誌學家從調查期開始學習基本的東西,包括當地的語言、血統關係的約束、人口普查資料、歷史資料和在未來幾個月中研究文化的基本架構和功能。即使民族誌學家有特定的假說需要檢驗,也是用歸納法進行蒐集資料的工作(見:Brim & Spain〔1974〕對人類學中假說檢驗的討論)。在研究中,民族誌學家所能想到的假說要比具體的發現來得多。在調查的階段過後,民族誌學家開始界定出地理性和觀念性的分界線,並透過對這個地方或計畫的基本理解,確立重要主旨、問題或意見的歧異。判斷抽樣技巧,對於學習群眾如何看待被研究系統是相當有用的。
舉例來說,在一份探討一座研究圖書館館員之間衝突的報告中,我選定了心生不滿的館員中,最能暢所欲言和最能言善道的人來解釋因對次之化認知不同所造成的衝突。隨機抽樣可能有助於描述圖書館氣氛的代表畫面,不過可以確定的是,我可能會忽略掉最情緒化、最反叛的圖書館員,但為了了解整個圖書館中的這股洶湧暗流,我必須傾聽這些館員的聲音。
在許多應用性的研究中,長期持續的田野調查是不太可能也不奢望做到的。雖然Malinowski認為持續性的工作是不可或缺的。這個看法可以適用於研究異國文化,但在本土文化的研究工作也是如此的話,便過於誇張了。之前提過的CIP研究中,三年裡每隔幾個月我就會花兩個禮拜拜訪那些地方。這個方法讓我得以進行密集的田野調查工作,回憶及了解我所觀察和記錄的,然後回到當地測試我的假說。努力帶來了成功,因為我能不受時間的限制而看到行為的模式。在很多應用研究的情況中,有限的資源逼使研究者寧願在有截止日期的合約體制中應用民族誌的技巧,也不願使用發展成熟的民族誌。
田野調查最重要的是身歷其境去觀察,去問似乎是愚蠢但卻有洞察力的問題並寫下所見所聞。個人生活史可以特別詳細地說明。能言善道的人也許可以提供豐富寶貴的資訊。民族誌學家必須在資料成為建立學術基礎的根基之前反覆檢查、比較和多方檢證。工作之初,適當的組織能力就可以幫助過程的進行,不管研究者是用傳統的索引卡、卡片盒、清單或高科技的資料庫、電子傳播出版品、文字處理軟體還是有大量彈性的資料儲存空間。保持資料的組織性和便利可以讓民族誌學家在調查中檢驗最小的假說。除此之外,組織化的可用資料在民族誌學家要離開當地並企圖理出所有的難題時是非常有價值的。在研究者自己的家鄉或國度裡所作的研究,是可以有第二次或第三次的造訪機會來檢查是否有漏失的資料,但在大部分例子裡,要回去是不太可能的。因為研究的文化時空太過遙遠或計畫已經不存在了。
決定何時離開當地是根據幾項判定的標準。通常研究經費能給予留在當地的時間有限,因此要設定研究計畫的時間表。在某些情況裡,可能是贊助者在預定的日期就要資料,或研究者有個人或專業上的截止日期。當然,最好的理由是確定已經蒐集到足夠的資料,可以令人信服地描述此文化或問題,並且說出其中的重要性。不同的研究者對特定研究所獲得的資料需要不同程度的信心。沒有人可以對研究結論的可靠性有怢洩漣漺丑A民族誌學家需要蒐集夠多、夠正確的資料來確保對於研究發現的信心,且研究的正確性足以令人信服。除了特定訪談中觀念上的爭議,研究中發生些小錯誤是可以被容忍的。最後,當所獲得的報告越來越少時,即表示該是要離開的時候了。當類似的行為一再地出現時,調查者便應換一個觀察主題,仔細探討問題所在。同樣地,當概略的描述一次又一次地經過證實,也許就是該打道回府的時候了。
形式分析
田野調查結束於研究者離開當地之際,但民族誌研究仍繼續進行。有些民族誌學家會花和先前田野調查工作一樣多的時間來作形式分析以及再分析他們所得的資料和撰寫論文。如果民族誌學家有組織地保存資料,並且在進行調查工作時能寫下研究的每一部分,那麼形式分析和報告撰寫會有效率得多。這在應用性的研究中要比傳統的民族誌工作容易許多,因為應用性研究的委託者會希望有備忘錄和研究期中的報告詳細描述研究發現。這些期中研究報告是民族誌的起始或具民族誌形式之期末報告。如果仍留在當地,應用性的研究者也可以獲得一些回應的利益。對所研究之群體或計畫的描述可以因為考量到委託者對正確性的反應和民族誌學家本身對此計畫認識的增加而有所修正。同樣地,備忘錄可以用來檢驗研究者對特定關係和身分象徵的了解程度。在一份以醫院急診室為對象的應用性研究中,我在備忘錄上描述了不同形式的制服,跟隨直升機的護士所穿的和正規急診護士所穿的傳統服裝不同,不一樣的制服象徵了讓正規護士羨慕的身分地位。結論是,這種羨慕的情緒引起在上班時間裡的摩擦衝突(特別是會影響到病人的照護)。令人驚訝地,醫院管理者和這兩種護士都同意我的說法。在基礎研究中,我也發現了和訪談的對象一起寫專業論文的草稿怳嬰陵纂C在以色列的集體農場中,我運用這個方法來測試我對集體農場生活的了解程度。集體農場成員對我的觀察的反應幫助我增進描述上、洞察力和發現的正確度。
然而,在分析的最後階段,民族誌學家必須一再地重新整理所有筆記、備忘錄、研究期中的報告、論文、錄音帶等資料,從無數微小細節和初步結論裡,描繪出整個體系運作的完整全貌。這個階段可以說是民族誌研究中最富創造力的一個階段。研究者產生構想,並大膽推測出合乎邏輯及有用的看法,當然研究者不可避免地要退一步看看資料是支持還是反駁這些新的論點,但只透過線性、規則性的方式是無法做到的。還需要傳統辛苦的研究才行,但彈性思考和天馬行空的聯想則是產生這些新觀點的催化劑。
民族誌
民族誌應盡可能地涵蓋一個文化、次文化或計畫的所有領域,但必然是無法達到。應用研究裡具民族誌特徵的報告要比民族誌更受限制,因為是在更多時間和資金的限制下進展的。不管是報告或已發展成熟的研究,成功或失敗端看其真實程度有多少。讀者可能不贊同研究者的詮釋和結論,但他們應該認同這些描述的細節是真實正確的。民族誌學家的工作不只是從內在或局內人的觀點蒐集情報,也要了解來自外在或外界社會科學上的看法為何。民族誌學家對整個體系的解釋可能不同於田野中或專業會議上的其他人。然而,對事物和環境的基本描述應該要和當地人或共事者所熟悉的一樣(除了說明異常行為或發現新概念的過程)。
「逐字引用」相當有助於寫出一份可信的研究報告。引用可以讓讀者衡量這份作品的品質以及評定民族誌學家是否適當地運用這些資料來支持結論,並看看民族誌學家能多了解當地居民的想法。因此民族誌學家必須慎重選擇符合描述情境及事件特徵的引用。用不具代表性的談話內容或行為來支持個人觀點是一點也不科學的,而且讀者可能會發現這個資料不真實。
使用最適當的方法表達研究所獲得的資料是很重要的,但這卻是常被忽略而未考慮到的一環。民族誌或跟民族誌有關的報告是最常用於呈現結果的方法。我通常在我的報告內文中加入圖表、插圖和電腦螢幕畫面(如果可能的話)。具政策性涵義的民族誌研究特別需要精密的多媒體說明來吸引讀者。任何一種研究報告或說明都必須要以讀者最熟悉的語言表達:學者就用學者的方式,官僚就用官僚語言的方式,對多數美國人就用普通英語,對研究的對象就用他們最主要的語言。除非民族誌學家用讀者了解的語言表達研究成果,否則這些可以啟發人的研究結果將無人了解。就像作研究一定要學會說研究對象所說的語言一樣,要和不同的讀者溝通研究心得,也一定要學會說不同讀者的語言才行(Fetterman, 1987a, 1987b)。
民族誌可以利用很多種文體和格式來撰寫。典型的民族誌描述族群的歷史、所處的地理位置、親屬關係的模式、象徵的符號、政治結構、經濟體系、教育或社會化系統以及目標文化和主流文化之間的連結程度。特定的民族誌可能會著重於年輕人社會化時的特定要素,或首長等重要人物所扮演的角色為何(Wolcott, 1973)。
民族誌研究的結果可以透過報紙的發表、照片、記錄、演說及種種的電子媒體傳播。然而,出版成冊是最能控制品質和維持水準的,其他形式都還只是補充用的。民族誌通常形成長篇但非常吸引人的學術書籍。應用研究的贊助者通常比較願意閱讀長篇的民族誌報告,而不想看到突然出現的圖形或常出現在精神測定學中的,那種難懂的統計表。然而,如果民族誌太過冗長或寫得不好,也不會有人想讀。因此,如果這份研究想被人了解,易懂的文體和合理的長度是很重要的。我建議用一種清楚易懂、可以讓非學術界和不熟悉這種文化或研究的人感興趣及理解的寫作方式。總括的說,有許多寫作方式可以吸引和說服讀者相信這份民族誌研究的價值。為不同的讀者選擇適合的文體時,民族誌學家變成了修辭學家,這樣是為了替多樣性的群眾找尋最有效的溝通方式(Fetterman, 1987b)。
本書概要
本章提供了活潑的步調介紹本書將探討的知性領域。特別是還包括有民族誌研究中基本步驟的討論,著重問題的選擇和理論的應用。接下來的章節將帶領讀者一步接一步地窺視民族誌的全貌,階段性的駐足欣賞並品嚐一個又一個的觀念和技術的價值。
第2章將著重於民族誌中的指導概念:文化、文化的說明、主觀和客觀的論點、非評判性的指導、不同文化間或文化本身的多樣性、結構和功能,以及儀式和象徵,還有微觀或巨觀的方法和操作主義。第3章將說明處理民族誌必備的特定資料蒐集方法及技巧。討論的方法和技巧包括田野調查、選擇和抽樣,得到允許,參與觀察,訪談(系統化、半系統化、非正式或回顧的方式),概括論述或歐洲大陸周遊旅行形式的問題,特定問題(像是結構上和屬性上的問題),開放式或閉鎖式的問題,訪談禮儀和策略,會見關鍵人物或資料提供者,生活史的累積及意義深長的自傳性訪談,目錄和表格的使用,問卷調查,投射手法及種種謹慎的評估等。
民族誌研究的設備將於第4章中作介紹。最重要的工具就是人,也就是民族誌學家自己本身。其他常用的工具包括筆、筆記本、筆記型電腦或桌上型電腦、錄音機、相機、攝影機和卡式錄放影機及電影等。這些工具可以幫助民族誌工作進行順利,也可以用來蒐集、組織、儲存、分析及呈現資料。第5章探討分析在民族誌中所擔負的任務。包括討論看似簡單的思想程序,以及比較耗時、費力的方法,像是多方檢證,思想和行為模式的文件引用及分析關鍵事件。此外,也會討論圖表、流程圖、組織表、模型、內容分析及統計學。
第6章描述民族誌的撰寫。就像分析一樣,撰寫也包含在民族誌的努力過程中。特定的里程碑可以強調出寫作在民族誌學中的重要性,包括研究計畫、田野筆記、備忘錄、研究期中的報告、最後報告,論文和書。民族誌文體的根本要素在調查中也會浮現,像是深度描寫、逐字引用、民族誌作品的使用及民族誌成果的呈現。本章也討論跟民族誌有關的報告,以及文學扮演的角色和多樣性編輯的影響。第7章,我們旅程的最後一站,將討論倫理道德,重點在民族誌研究中方法和道德概念的抉擇。就像分析和撰寫一樣,倫理道德和民族誌學家必經的每一步有關。研究中每個階段的問題挑選以及學術或應用定位的選擇都隱含了道德在內。最根本的道德標準,包括獲得同意(為了保護個人隱私)、誠實、信任、互惠關係及嚴謹的工作態度。民族誌研究中多數批判性的道德難題都是關於對犯罪的認知和使用不正當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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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繁體書
- Paperback 245 Pages
- ISBN-10: 9579791082
- ISBN-13: 9789579791083
- Publisher: 弘智
- Pub date: Apr 15, 2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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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789579791083 | Paperback | NTD250.00 | NTD240.00 | 金石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