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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Bluest Eye
幾年前我在台北遇到過一個向我問路的年輕黑人，他要去台大語言中心，我告訴他沿著羅斯福路一直走可以到台大，進校園後再問路。在說再見前他很愉快又慎重地和我握手。這個年輕黑人完全是一副中產階級的樣子，穿整套整齊的黑西裝黑皮鞋，戴金絲邊眼鏡，手提公事包，最重要地是，他有一口完全沒有黑人口音或錯誤文法的漂亮英語。事後一個朋友開玩笑地要我多洗手，因為很多黑人都有愛滋病。我不禁開始想是什麼讓那個朋友覺得這黑人有愛滋病而我卻沒有這種感覺。最後我知道是因為那黑人的膚色給了他洗不掉的刻版印象，但卻是他彬彬有禮及謙遜的態度讓我覺得他和我們在幫派電影裡看到的黑人完全不一樣。這個事件留給我很深的印象及一連串的問題。
... (continue)幾年前我在台北遇到過一個向我問路的年輕黑人，他要去台大語言中心，我告訴他沿著羅斯福路一直走可以到台大，進校園後再問路。在說再見前他很愉快又慎重地和我握手。這個年輕黑人完全是一副中產階級的樣子，穿整套整齊的黑西裝黑皮鞋，戴金絲邊眼鏡，手提公事包，最重要地是，他有一口完全沒有黑人口音或錯誤文法的漂亮英語。事後一個朋友開玩笑地要我多洗手，因為很多黑人都有愛滋病。我不禁開始想是什麼讓那個朋友覺得這黑人有愛滋病而我卻沒有這種感覺。最後我知道是因為那黑人的膚色給了他洗不掉的刻版印象，但卻是他彬彬有禮及謙遜的態度讓我覺得他和我們在幫派電影裡看到的黑人完全不一樣。這個事件留給我很深的印象及一連串的問題。
之後，我讀了黑人女作家Toni Morrison的《蘇拉》(Sula)，知道了黑人女性在和白人及自己社會掙扎時的痛苦，也讀了一些黑人男作家Langston Hugh的詩及個人自傳《大海》(The Big Sea)，梗體會到黑人身為弱勢族群必須經歷的不便及迫害，而這些對於人生命安全及個體發展的挑戰最終都變成壓迫，來自於白人社會及黑人同胞的壓迫。我也碰觸了一些文學理論如後殖民及女性主義，更認真地知道當我們在看待黑人時應要拋棄掉太過於簡單及理所當然的想法，因為光就是一個黑人女性主義就和白人的性別理論有很大的不同。然而，直到我讀了Morrison的《最藍的眼睛》(The Bluest Eye)才開始想或許我們可以丟該理論，然後把目光完全放在人身上。
Morrison當然把這本小說視為一個對白人社會及價值觀的控訴，同時更展演了許多理論間的衝突。最明顯的例子就是當書中女主角Pecola的母親Pauline的第一個白人女主人要她和Cholly離婚時，Pauline表現出的困惑及不知所措。在自由女性主義(libreal feminism)看來，家庭是女性壓迫的一切來緣，因為女性被迫進入家庭機制而有了生育及照顧後代的責任，便不能完成自我，但對黑人女性主義來說，縱使女性仍然會在家庭中受到雙重迫害(種族和性別)，家還是可以做為女性的一個保護的。所以Pauline不跟酗酒又家暴的丈夫離婚就一點都不奇怪，因為就家庭的意義來說，兩種膚色反應出的價值觀就有根本的不同。這本小說裡還有更多理論衝突的例子，而Morrison一再地使用他們來對白人及黑人同時進行控訴，前者因為視一切為理所當然，後者則把所有不公平的對待內化為對自己同胞的怒氣。
然而，有沒有可能Morrison在寫這部小說時壓根沒有半點理論在腦中打轉呢？如果我們把這本小說看成對所有受歧視的族群的一種關懷，那麼答案就會是肯定的。因為貧窮、偏見、刻板印象、文盲、亂倫、謀殺根本就是全世界的問題，，Morrison的故事不該只被當成對黑人的同情，她更希望我們把這種悲劇當成是隨時隨地都可能發生的，並認為我們可以做出改變。就像她在小說前言裡寫到的，"Beauty was not something to behold; it was something on can do"，Morrison其實給了我們一種信仰，而如果我們讀者也把文學理論暫時丟開，這股信仰的力量會更強大。
我絕對同意《最藍的眼睛》是一部悲劇，因為它著實發揮了淨化(Catharsis)的功能。作者也希望我們能想一想有哪些迫害是如今仍存在於世，又有哪些不公是我們亦參與其中的。我也相信這本小說真的值得一讀，因為隱藏於字裡行間的苦痛是那麼深刻。閱讀這本小說讓我想起了那個和黑人握手的故事，那很溫馨，因為交到一個特別的朋友，也很悲傷，因為我看到了背後的血腥，而幸好我還是有力氣去想一想我的生命，及任何能做出改變的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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