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inAwho's Reviews127

ninAwhoninAwho wrote a re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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寓言是陰險的文類。

彷彿什麼都說也似乎什麼都沒有說,什麼都可以納入也可以被摒斥。任何人可以信誓旦旦說這段情節象徵了哪些人性中赤裸的的自私、貪慾、怯懦、暴力或者良善,也可以不。

你怎麼說都對,也都不對。

寓言真是陰險的文體啊。


《盲目》也可以更簡單一些去看待,那就是一個訴說整個城市中驟然眼盲的眾生如何逐漸活得只像一頭獸的故事。
而因為眼盲是逐一來到,因此還可以慢條斯理地品味城市中其他尚未被傳染者恐懼被傳染的驚慌;然後當盲目者越來越多,恃強凌弱、暴力、貪婪,對羞恥心或道德分界的(不)必要性的質疑也隨之上菜。

而整部小說中呈現的這種荒蕪末世亂象與文明可輕易瞬間崩毀的指控,必得有一面鏡子來映照才得它存在的意義,因此有這樣一位始終明眼的醫生太太。她不只始終保有她的視力,也同時是唯一始終保有人性的代表人物。而藉由她的主觀引導觀看,作者的批判意識也才得以那麼清晰地存在。



我以為薩拉馬戈不喜歡給角色說話。他的書中每個句子轉換角色時只有以大寫字母標示,在中文中就以句號分辨,於是一連串的對話可以毫不停滯,當然,也同時帶來一種混亂。
不過,更強烈的卻是一種只有文字的存在感。因此,在整本書中出現了幾次「文字的死亡」,這個詞刻意被重複、標示、卻又彷彿是悄悄隱身在上下文當中,專心地等待被看見。

於是不得不重視這個詞句所掌握的意念。

或許正因為痛恨文字的死亡,所以盲目是最終的手段,但這最終的手段並不光只是一項懲罰。盲目是為了讓眼盲者珍惜文字,以及文字所訴說與代表的一切可能。

眼盲者終究恢復視力了。
但是恢復視力之後的故事呢?


城市依然在那兒。







盲目
by Jose Saramago
(*)(*)(*)(*)(*)(13,168)
ninAwhoninAwho wrote a re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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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刑議題的媒體大亂鬥正發狂的時候,每天都有支持死刑的朋友喧囂分傳著死刑=正義的口號。說口號,因為都只一兩句意氣用事的話,稱不上言論,也無所謂論點,更無意說服人。

約莫是慣常的選邊站思考邏輯激起的好鬥性格,加上人口密集的社會以及日常瑣事盡皆SNG的媒體所造成的某種東家有人死,西家幫忙哭的無邏輯義憤,使得縝密的思考、邏輯性的言論與非求一個速成解答的議題討論空間毫無存在的可能。

嗯。在那當時,我也不曾跟朋友筆戰,不曾討論,不曾發表意見。
但我一直默默看著廢死聯盟的言論,以及殺戮的艱難出書的訊息。不過我一直沒有讀這本書。
我默默的避開(彷彿)必須作決定這件事。
雖然就算讀完書也不一定得要作決定。

讀完書,確實加強我原本的想法。

就是要等著不必急著下結論這一個餘裕,才能有呼吸的空間刺激思考,接受衝擊或是挑戰自己。

如果我們的大腦只剩下「毫不咀嚼地接收」這個功能,思考荒廢,則荒廢的將不僅僅是大腦。

而殺戮的艱難之中,我最同意的也就是,殺戮的艱難這句話。

雖然書中文句彷彿在教育或在強調的,一直出現國家機器這樣的文青用語;或時不時的因(可理解的)憤怒而起的嘲諷挖苦;亦或是過多的反覆,但這些也都無傷於此書的意旨,唯一的意旨。

或許我們的大眾集體意志,距離看待議題的理性思考還是比歇斯底里的衝動反應還要遠,但是依舊期待,我們的社會理性能與書封面的花一般,緩慢但逐漸地,遍地盛開。

殺戮的艱難
by 張娟芬
(*)(*)(*)(*)(*)(268)
ninAwhoninAwho wrote a revi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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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清楚這個世代是否還存在福樓拜的布爾喬亞,但我確實在某種布爾喬亞氛圍的度假飯店長廊上被細心分類的書櫃上拿起這本書,走經過好些開心穿著飯店浴衣來來去去的仿布爾喬亞們,然後帶著他陪著我一起去泡溫泉。

然而,我以為我們的社會只存在正預支一種殷實未來的想像的享樂世代,而非極盡所能積累財富的小資產階級。

我們目光不如豆,卻個個只看見自己。

不過反正,對於文化與藝術來說,不管是享樂世代或布爾喬亞,其功能的類似度不相上下,意欲及所為亦然。

得說,我還是不脫藝術不喜歡大眾的那種心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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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讀完,我沒能決定這是一本諷刺小說、問題劇或是愛情小說。
某些心態的寫實被那麼認真的對待,而輕佻刻意的嘲弄卻一本正經地出現在每一個看似合理的轉折點,諷刺成了貫穿全書的風格,叫人只能輕嗤一聲,把差點要同情愛瑪、夏爾或任何人的心情收回來。
就連最終,小貝爾特的結局都那麼隨意的悲哀。

原不覺得有什麼好寫的,並無意願去深究故事角色的心態或情節的可讀之處以及他們在過往年代甚至現代文化語境中能凸顯或昭示些什麼,畢竟經典之作有太多解讀可以一一去看,影音版也不遑多讓。但總之,圖書館前出現的障礙男,畢竟成了與這本書同步出現的,巴夫洛夫的鈴鐺,睡了幾個覺之後還是響起。

關於此書,必須說,我從包法利家搬到高鎮起就開始期待愛瑪的死亡,此外,我的心得是這本書,除非為了什麼研究目的,否則實在一點都不好看,沒有再看的必要。

但是福樓拜將一個把浪漫愛情的想像擴大成人生全部的無能風流卻假高尚的女子的心態,寫得輕巧又有力道。而全書中竟沒一個能令人同情、偏好或願意寄託的角色,才真正是作家犀利之處啊。